9 三十九级台阶

瓦尔特爵士站起身走出房间。十分钟后又回来了。“我和阿罗通过话了。我把他叫下床——他火了。他一整天没离开过房间。”

alt

“那不可能,”温斯坦利说。“我在他旁边坐了差不多半个小时。”

“这就是所谓聪明,”我说。“你们的兴趣太专注在其他事情上了,而没有仔细看他。你们知道他的身体状况也许允许他今晚来开会,而且作为第一海军大臣来这里也是合情合理的。你们有什么理由怀疑不是他呢?”

后来那个法国人开口了,他说得很慢但英语讲得很好。

“这个年轻人说得对。他了解敌人。人们只能看到他们期待看到的东西。这个人来得晚、说得少、走得早——他的言行举止和我们想象的阿罗勋爵一模一样。”

“可我不明白,”温斯坦利说,“敌人不想让我们知道他们已经获悉我们的作战计划。但要是我们有谁向阿罗谈起今晚会议的事,我们立刻就会发现他没来这里。”

瓦尔特爵士冷笑着。“这再次说明他们选中阿罗是他们的聪明之处。他们确实在铤而走险,可人们都知道阿罗有病,而且常常病得不能出席会议。即便他好的时候,他也没有耐心、难打交道、很少说话。我们谁会向他提今天晚上的事呢?”

“可是间谍还没有拿到计划呀,”温斯坦利说。“他见到了计划,可是他能把一页页的情报放在脑袋里装走吗?”

“那并不难,”法国人说。“好间谍记东西和照相一样。”

“我想我们必须改变计划,”瓦尔特爵士悻悻地说。

“还有一个问题,”罗耶说。“关于法军的计划我谈了很多。这些情报对敌人非常有用。得马上制止这个人和他同伙的行动。”

“他们仅仅写封信就可以把情报送出去,”惠特克说。“说不定现在已经在邮局了。”

“不会的,”罗耶说。“间谍都是亲自带着情报,也亲自领取报酬。这伙人一定会从海上走,我们还有一次机会。你们要监视海岸,搜查船只。这件事对法国和英国都至关重要。”

“罗耶说得很对。我们还有所作为。但都觉得希望不大。英国有四千万人口,怎么才能找到那三个欧洲最机智过人的罪犯呢?”

后来,我突然想出个主意来。

“斯卡德尔的小本在哪儿?”我问瓦尔特爵士。“快点,我记得里边有点什么。”

他把小本递给我。

我找到那一页。“三十九级台阶,”我念着,接着又念下去,“三十九级台阶——我数过——涨潮,下午十点十七分。”

惠特克显然认为我疯了。

“您没看到这是一条线索吗?”我大声说。“斯卡德尔知道他们会在那儿出发离开英格兰。就在明天,那个地方十点十七分涨潮。”

“说不定他们今天晚上已经走了。”有人提醒说。

“他们不会。他们有自己的一套秘密方式,他们急什么?而且并不知道我们在跟踪。哪儿能搞到一本潮汐表?”

惠特克显得振作起来。“这是个机会,”他说。“我们到海军部去。”

瓦尔特爵士去苏格兰场找麦吉里夫雷。其他人驱车前去海军部,我们到了一间大屋子,屋子满是书和地图。找到一本潮汐表,我坐下来一页页地翻,而其他人则在旁边看着。

没用。有五十多处涨潮时间是十点十七分。仅这一点不够,我们需要知道得多些。

我苦思冥想。斯卡德尔说的台阶是什么意思,为什么数台阶那么重要?一定有个地方有几条路通往海边。唯有这条路有三十九级台阶。

我又想出一个主意,于是核对从英格兰出发的班船时间。可是没有十点十七分的班船。

为什么涨潮那么重要?在大港口潮汐并不重要。只有小港口,或者根本没有港口的地方才重要。

接着我考虑如果有人要去德国,他会在英格兰什么地方离岸。不会从南岸,或者西岸,或者从苏格兰离岸。而可能是东岸某处,也许在克罗默和多佛之间。

我并非歇洛克·福尔摩斯。但我好动脑筋,并且推测起来,往往都是对的。

我把想法写在一张纸上。

几乎肯定

1.有个地方有几条路通往海边。其中一条有三十九级台阶。

2.涨潮时间是晚上十点十七分。某处,船只只有在涨潮时才能离岸。

3.多半不是港口,而是有海滩和峭壁的开阔海岸。

4.大概是条小船,游艇或者渔船。

5.在东岸克罗默和多佛之间的某处。

我坐在桌旁写字,一群大人物注目旁观,极力想搞明白一个死人写的是什么东西,这情景很古怪。然而对我们来说这是生死攸关的大事。

瓦尔特爵士和麦吉里夫雷来了。他们已经派人根据那三个人的相貌特征监视所有的港口和车站。没人认为会有什么用。

“我已尽力而为了,”我说。“我们必须找到一处,那里有三十九级台阶通往海边。还必须在东海岸。当然,这个地方明天晚上的涨潮时间是十点十七分。找谁问哪个人非常熟悉东岸?”

惠特克说他认识一个住伦敦南部的人。他开车去找他,大约凌晨一点回来了,带着个老海员,这个人在东海岸干了一辈子。

“我们想请您说说在东海岸哪些地方有峭壁和通往海滩的台阶。”温斯坦利说。

他思考了一两分钟。“海边有许多村镇——度假地——那里都有台阶通往海滩。”

“不,那不够隐秘,”我说。

“那我就不知道了。当然,有个叫拉福的——”

“什么?”

“在肯特,离布拉盖特很近。那有峭壁,房子建在峭壁顶上——都是大房子。一些房子有台阶通往海滩。多数是富人住在那里,就是那些喜欢隐秘的主儿们。”

我打开布拉盖特的潮汐表。六月十五日那里的涨潮时间是十点二十七分。

“看来有希望,”我叫了起来。“怎么找出拉福的涨潮时间?”

“先生,这我可以告诉您,”那个海员说。“过去我常常到那里钓鱼。涨潮时间比布拉盖特早十分钟。”

我合上书,抬起头看着其他人。

“如果有一条路是三十九级台阶的话,那么我想我们就有胜算了,”我说。“瓦尔特爵士,能给我辆车和一张地图吗?如果麦吉里夫雷先生能帮忙的话,也许可以为明天做些准备。”

我这样指挥大家好像不伦不类。但本人敢做敢为,他们也可以看得出来。还是那个法国人罗耶说出了大家的心里话。他说:“我很高兴把这件事交给哈内先生去办。”

凌晨三点半我驱车在月色中穿过肯特,麦吉里夫雷就坐在我身边。